来, 啧啧称叹。
“咱们吏部要是多来点这种人就好了,”一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好怀念去年那种风平浪静的日子啊。”
听到这里,白韫玉垂下眼眸,盖住了若有所思的双眼。他迈开步伐,直直朝大堂走去。
脚步声逐渐靠近,刚围在一起的人见到来人,顿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各个屏息敛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空气仿佛凝固,白韫玉不紧不慢走进来,整个大堂中,只剩下他衣料摩擦的声响。
“继续说,”他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堂内的人,“怎么不说了?”
没人敢在此刻接话,刚才说得起劲儿的几人,脑袋埋得更低了,死死盯着自己的脚面,仿佛上面有什么东西牢牢蛊惑住他们的心神。
“看来手里的活都干完了,替新来的主事操上心了。”他顿了顿,带着一点笑意补充道,“既然这么关心同僚,正好,将都察院送来的案卷查一遍,今日之内交上来。”
说完,他一刻都没有停留,自顾自直接向内走去。
等人彻底走远,刚才那几人互相交换了视线,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遭,聊闲话的心思早就散去,几人面如土色地领命散去,忙碌起来。
这边,白韫玉刚坐下来,便叫了人:“影二。”
“属下在。”
一个黑色的身影瞬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眼前,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膝盖。
“林泽寒昨夜几点离开的?”
“回大人,林主事昨夜子时二刻从考功司离开。”
“子时二刻……”白韫玉重复了一遍,喃喃道,“你下去吧。”
话音刚落,房间里刚还跪着的人瞬间消失,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边,尚且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白韫玉关注下的林泽寒,一大早便来到了稽勋司,调阅存档。
主事抬眼看了他一眼,并未为难,但也算不上多热情,直接让人令他去取。
这位新来的考功司主事……莫非真的查出了什么?
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林泽寒取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搬回了自己的值房,放在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oo,帮我找一下谢珩的档案。”
“好的!”不到几秒,oo便找到了宿主想要的东西。
林泽寒翻开档案,现在谢珩任内,苏州府并无民变记录,反而在他被贬的消息传过去后,地方百姓送了他一把万民伞。
这可是对官员最高的赞许,一般都得配合地方士绅的奏谢才符合规矩。
这与考绩档案产生了极大的矛盾。
他叫来考功司的人,询问去年苏州的考绩是谁负责的,那人如实回答:“是赵德全赵大人。”
林泽寒将这个名字暗暗记下,待下属走后,喊了门口小厮的名字:“福安。”
“诶,林大人,小的来了。”福安腿脚飞快,三步并两步跨进来,揣着袖子站在那里等候吩咐。
他是林泽寒从家里带过来的唯一一个小厮,打听小道消息的本事那叫一个一流。
“去打听一下赵德全的近况。”林泽寒说着,掏出一个袋子扔了过去。
沉甸甸的袋子精准地砸到了福安的胸口,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紧紧捧在手中。
他脸上乐开了花,当即站的笔直,像是要宣誓一般:“放心吧主子,包你满意!”
“行了,别贫。”林泽寒提醒了他一句,“今日之内。”
“小的做事您放心,太阳下山之前肯定回来。”说罢,一溜烟的功夫,福安的身影已经窜出去好几米,叫都叫不住。
“啊。”林泽寒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思绪放空。
“宿主,你怀疑谢珩的档案是赵德全改的?”
“嗯。”林泽寒点头。
“可他本来就负责苏州的考绩,”oo有些不解,“为什么后面还要改一次?直接打‘劣’不就好了?”
林泽寒看向面前的政务档案,目光落在“江南盐道”四个大字上,停了片刻。
如果他没记错,周崇的妻族就在江南一带。
“或许,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想动谢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