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这个词,林泽寒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什么?瑶台?他要强取豪夺裴思叶吗?
白韫玉一眼便看出他心中在想什么,轻声道:“裴思叶如今还在翰林做事,没什么异样。”
林泽寒一噎,更不能理解萧€€轩了。
他摇了摇头,心道这齐朝交到他手上,真有点大厦将倾的势头。
等白韫玉收拾好,到了早膳时间,两人便一同前往花厅。
林泽寒正跟他形容爹娘的脾气和特征,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直到三人打了个照面。
“爹、娘,这是白韫玉白大人。”林泽寒走上前,刚介绍了一句,忽然察觉身旁空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见白韫玉停在几步开外,僵在那里,目光涣散,满心茫然无措。
“怎么了?”林泽寒疑惑,折回来走到他身边。
白韫玉盯着林定远,半晌,他一寸一寸地转头,目光落在林泽寒身上,看着两人相似的面容,声音颤抖着,几乎全是气声,一字一句吐出:“……定、北、侯?”
无数的念头涌上他心间,还有些燥热的秋季,他却浑身冰冷。
巨大的消息砸得他呼吸不畅,他飞快转身,先林泽寒一步,朝外面跑去。
林定远和慕安澜心下一惊,猛地站起来,不明所以。
“小寒,韫玉怎么了?”林定远问。
“没事,你们先吃,我去找他,”林泽寒摆了摆手,语气焦急,“不用等我们!”
说完,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看着眼前瞬间消失的二人,林定远实在摸不着头脑,叹了口气又坐下来,率先动起了筷子。
白韫玉大脑空白一片,什么都听不见,风从耳边掠过,他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揪起来,反胃的恶心感油然而生,让他忍不住想吐。
定北侯。
林泽寒竟然是定北侯之子。
他父亲害了定北侯,这事几乎已经成了他的心结,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他不愿提起,可如今,林泽寒竟然是定北侯的儿子?
他煞费苦心接近自己,在琼林宴上就向自己投诚,这番操作,如今看来,全都是别有用心。
白韫玉脑中很乱,泪水被风逼出来,沿着脸颊淌下去,不到一日的光景,他只觉得这辈子的泪都要流干了。
为什么,命运总是如此捉弄他?
身后传来熟悉又焦急的声音。
“韫玉!”林泽寒大声喊,想要叫住前面义无反顾往前冲的人。
可白韫玉恍若未闻。
“韫玉!”
林泽寒加快步伐,不顾腿上的伤,终于赶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扯过来,一脸关切和紧张:“怎么了?”
“放开我!”白韫玉被拽得踉跄了半步,他疯了似的挣扎着要甩开。
林泽寒无法,只得强行将他带到廊下,确保他不会再跑,这才松开手。
他喘着气,语气加快:“到底怎么了?韫玉?”
“你是定北侯的儿子?”白韫玉猛地抬头,带着质问又决绝的语气,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都不肯放过。
“我爹早就不是定北侯了。”林泽寒不知道怎么回答,挠了挠头,尴尬地说。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砸的白韫玉瞬间失力。
他眼前骤然黑,大口呼吸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濒死的鱼,仅剩下几口氧气,浑身颤抖起来。
林泽寒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耳边一片嗡鸣,林泽寒的声音像是被扭曲拉长,在白韫玉耳边回转,他听不真切,却感到一阵反胃。
他退后一步,脊背抵上身后的墙壁,这才勉强支撑住没有滑下去。
他抬起头,满眼泪光,整张脸却冷下来,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很得意吧?”
林泽寒被他的话砸蒙了:“什么……”
“看着我被蒙在鼓里,还假惺惺地向你道歉,说那些愧疚的话,心里很得意吧?”
白韫玉语极快,不给林泽寒留一点反应时间,字字珠玑:“我当时在你面前为我父亲辩驳,说对不起定北侯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哈,”他偏过脸冷笑一声,语气讥讽,情绪被推到极点,几乎没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这人真可怜啊,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管不顾,一字一句都往自己心上扎,也下意识以最坏的可能去揣测林泽寒。
林泽寒急得不行:“我€€€€”
“我接到玄影阁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白韫玉打断他,哽咽着自嘲,“你是不是在想,当年卖主求荣的人的儿子,也会有真感情吗?”
“说什么是我的人,永远站在我这边,都是为了接近我、报复我,是不是?”
“不是,我当时不知道自己是定北侯的儿子,我……”
“你别再把我当傻子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