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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九旅在暗夜中出发,士兵们沿着乡道两旁的小路跑步前进。
月光极淡,田埂上薄薄的白霜把行列映成一条灰线。
枪背带在肩膀上发出细小的摩擦声,谁都没说话。
天亮前,二五九旅在郎溪以北一个叫大岗嘴的村子彻底展开。
这里地势说不上险要,但胜在乡道狭窄,东西两面都是稻田,几条水渠把田野切成不规则的棋盘,重炮和战车都不好展开。
村子已经空了,村民连夜逃了个干净,只剩下几条瘦狗在打谷场上转。
士兵们把门板卸下来当担架,在村后的小学里设了绷带所。
胡家骥把两个团分别摆在村前的高地和村东的公路拐角,又命一个营沿水渠设置暗火力点,准备打得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工兵在公路上埋了地雷,用冻土和碎稻草做了伪装。
一切布置停当,胡家骥自己蹲到了村前高地的最前沿,举着望远镜望东边。
望了一会儿,他扭头对身边的人说:&34;告诉弟兄们,今天咱们就是一根钉在路上的钉。
谁先软了,谁就对不起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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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也快亮了。
一一四师团的先头大队是上午七时左右出现的。
先头尖兵沿着公路搜索前进,皮靴踩在土上发出凌乱的咯吱声。
二五九旅的士兵趴在掩体里。
。
胡家骥通过望远镜看着日军队列越走越近。
等到尖兵踏入雷区信号线,他一声令下,前沿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出去的水一样盖向公路上的日军队列。
歪把子枪的突突声和国军手榴弹的爆炸声把清晨的寂静撕得粉碎。
日军前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倒下了一片。
枪一响,前队的尖兵就地滚下公路,机灵的已经翻进了路沟,返身就用步枪还击;后面的中队齐刷刷地散开卧倒。
掷弹筒小组在公路边架起家伙,头两发就打上了村口,炸得冻土飞溅。
胡家骥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幕,低声骂了一句:&34;娘的,不是生瓜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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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冲击被打退了。
公路上横着几十具尸体,可日军的退却井然有序,连伤员都拖了回去。
末松茂志接到前队交火的报告时,正在师团本部的休息所里吃早饭。
他一听就站了起来,饭团子掉在地上也没管,声音里带着难以相信的火气:&34;中国军队?在郎溪正面?他们是主动摆开架势来的?&34;
参谋低声说:&34;是。
从火力密度看,至少一个旅。
打得很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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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松茂志走到地图前,把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情报说,这一带的中国军队是被打残的八十七、八十八师,正往句容方向溃退。
可他的人还没出新杭多久,对方已经抢先一步,在公路上把阵地筑好了,这哪是溃退的部队干得出来的事。
更让他冒火的是,第六师团安安全全的过去了,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
自己来了,中国军队反而敢打了。
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自己吗?
第六师团和第十八师团已经望得见南京的影子,每在郎溪耽搁一个小时,头功就离他远一分。
有人在这个要命的当口拦路,拦的不是他的联队,是他的前途。
他恼火的狠拍了一下桌子。
&34;传令一二七联队、一二八联队,立即向当面敌军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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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大步走到汽车旁,拔出军刀,向前方猛地一挥,&34;让中国人看看,什么是一一四师团!
今天我要让他们把路给我让出来——或者把命留在这里!
拿不回属于一一四师团的尊敬,我们以后还怎么在第十军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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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又高又尖,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参谋们跑步散开,传令兵翻身上马,沿着公路往来飞跑。
一二七联队最先压了上去。
进攻不是乱冲。
第一波只是试探,两个中队沿着公路两翼展开,机枪在两百米外就架了起来,把国军阵地的火舌一层层压下去;
掷弹筒小队跟着步兵跃进,小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吊进机枪掩体;
步兵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往前爬,头盔在晨雾里像一片起伏的土黄色波浪。
等火力把村前高地压得抬不起头,冲锋的号令才响起来。
日军的喊杀声从雾里涌出来,比枪声更早一步扑上阵地。
胡家骥的部队打退了第一波,还没来得及调整阵位,第二波就涌到了。
阵地前三百米,地雷接连炸响,弹片和冻土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