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能站到江宁城东的公路上。
&34;
那两个侦察兵回来时,浑身是汗,衣服被灌木刮成一条一条的。
他们报告得结结巴巴,一个说路上没人,一个说路两边的沟里也没人,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今村追问:&34;路边有没有新翻的土?地上有没有脚印?&34;侦察兵愣了愣,摇头说没细看。
今村骂了一句:&34;没用的东西。
&34;想了想,又摆摆手
&34;算了。
这地方光秃秃的,中国人要真埋伏,也不会藏在路上。
&34;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到底不踏实,又派了一个小队先过山梁,占住北面的路口。
直到路口挂出信号旗,他才勒转骡子,招呼大队继续往前。
谷寿夫接到&34;第十三联队突破谷北&34;的消息时,正蹲在师团指挥车边看地图。
地上铺着一块油布,地图摊在上面,四周用石块压着。
一个参谋小跑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笑:&34;师团长,北面已经打开了。
十三联队冲出去了。
&34;
谷寿夫抬起头,脸色反而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一把抓过地图,盯着北边那道口子看。
他问:&34;口子多大?两边还有没有中国军队?&34;
参谋说:&34;东侧还有火力,北侧已无。
&34;
谷寿夫把地图卷成一个筒,朝地上狠狠一摔:&34;八嘎!
&34;
参谋们全愣住了,那个报信的参谋脸上的笑还僵着,收不回去。
谷寿夫站了起来,声音大得压过了远处的炮声:&34;十三联队争什么!
我叫他往北冲了吗!
这口子怎么来的?中国人自己让出来的!
还他妈往上扑!
这是要把老子的部队引出去!
&34;
北面的口子是诱饵。
中国人不光是要把他挡在山谷里,更要让他的人自己往口袋里钻。
只要十三联队继续往里冲,主力再跟上去,整个第六师团就会被拖成一条线,到时候北边是真有伏兵,那十三联队就完了。
可要是他下令主力不跟,十三联队已经冲出去那么远,自己难道能丢下他们吗?
不跟,十三联队命运只有一个,在前后左右都接不上的地方被一口口啃掉。
跟,主力过去了,中国军队再把口子一封,口袋就等不到王刀来了。
这是死局。
谷寿夫在后撤和强攻之间来回摇摆。
此刻他既不能退,也不能进。
退就是抛弃早就陷进去的十三联队,进就是拿整个师团去赌一个明摆着的陷阱。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通信车后轮上,铁皮震得咣当响,旁边几个卫兵连大气都不敢出。
参谋们垂着手站着,谁也不敢看他。
师团参谋长张了张嘴,想劝一句,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过了好一阵,参谋长还是开了口。
他声音压得很低:&34;师团长,恕我直言。
十三联队冲出去,未必全是坏事。
北面没有中国军队,他们先插到江宁城东,主力再跟上,说不定……&34;
&34;说不定什么?&34;
谷寿夫打断他,&34;说不定中国人正好把口袋扎上?你跟着我打了这些年,还看不出这是个套?中国军队在山上熬了一夜,凭什么突然让开一条路?他们是打不动了,还是想让我们动?&34;
参谋长不说话了。
谷寿夫来回踱了几步,语气缓了下来,像在对自己说:&34;这一夜,他们算准了我舍不得。
我不进,他们就把十三联队一口一口吃下去,吃得我在全军面前抬不起头。
我进,主力钻进去,他们把口子一收——第六师团从上海打到南京,最后倒在一条山沟里。
&34;
他忽然站住,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火一口一口压下去。
谷寿夫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远处,枪声一阵紧似一阵。
每一声枪响,都像在催他。
他脑子里把这一夜加一个早晨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夜里行军,好端端的;过横山,好端端的;到了牛首山,忽然就被按在地上打。
中国人怎么知道他要来?
那张图,那张从传令兵身上搜出来的图,标得那么清楚,山口、隘路、驻防位置,全对得上——全对得上,唯独这道沟。
参谋长提醒过,说地图来得太巧。
他当时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