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早,周元照常去点卯。
杂役峰的早晨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一群人挤在公告栏前看任务分派。
灶房那边飘来糙米粥的味道,院子里几个杂役正懒洋洋地扫着地。
但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几个杂役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嘀咕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元耳力比以前好了不少,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几句。
“……真的死了,黑风岭那边发现的,骨头都不全了,只剩下几块碎布片子……”
“……好几天没回来,我就说不对劲……”
“……听说是被妖兽咬死的,肠子都掏空了……”
周元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端着一碗糙米粥蹲在墙根慢慢喝。
他早料到会有人发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黑风岭那边妖兽确实多,尸体被啃成白骨很正常,但留下的碎布片子和随身物品,足够辨认身份了。
李大壮从人堆里挤出来,一路小跑到周元跟前,蹲下来压低声音:“周元,你听说了没?赵虎死了!”
周元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表情恰到好处地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
黑风岭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死了好几天了,尸体都被妖兽啃烂了!”
李大壮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他那七八个跟班,全死了,一个都没回来。”
周元把粥碗放下,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死得好。”
李大壮一愣,随即也点了点头:“确实,那狗东西在杂役峰上欺男霸女,多少人恨不得他死。
现在被妖兽咬死,也算是老天开眼了。”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脸上多了几分担忧,“不过……赵虎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有个族叔,叫赵德,是外门的管事,在外门混了十几年,人脉广着呢。
赵虎死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查的。”
周元端起粥碗继续喝,神情平淡:“反正不是我们做的,怕什么。”
李大壮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身穿外门执事服的弟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青色劲装,腰佩长刀,胸口绣着执法堂的徽记,一个个面沉似水。
为首的那个扫了一圈院子里正在吃饭的杂役,目光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所有人放下碗筷,原地等候盘问!
谁敢擅自离开,按宗门规矩处置!”
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者从外门弟子中间走了出来。
身穿深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外门管事令牌,面容削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毕露。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正是赵德。
“老夫赵德,外门执法堂管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侄儿赵虎,三日前奉命前往黑风岭采药,至今未归。
有弟子在山中发现他的遗物,确认已经遇害。”
院子里一片哗然。
“赵虎死了?”
“真的假的?前几天还看他在这儿欺负人呢……”
“谁干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赵德抬起手往下压了压,院中杂役立刻鸦雀无声。
“老夫此来,便是要查清此事。
赵虎是我侄儿,更是青云宗杂役弟子,杀害他就等同于挑衅宗门。”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是谁杀了他,现在主动站出来,还好说,否则让我查出来……”
他话说到一半,阴冷的目光便穿过人群,直直钉在了周元身上。
“你一定后悔现在的选择!”
周元心里一紧,面上却纹丝不动,端着粥碗的手稳得一批。
赵德迈步走过来,几个外门执事弟子自动散开,把周元围在中间。
院子里所有杂役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担心,李大壮更是急得直搓手。
“你叫周元?”
赵德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是。”
周元放下粥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态度不卑不亢。
“老夫听说,赵虎失踪前,曾与你有过冲突。”
赵德的三角眼里藏着的审视,像刀子一样剐在周元脸上,“就在这院子里,当着几十号人的面,你为了一个被贬下来的女杂役,跟赵虎动了手,有这回事吗?”
周元心里冷笑。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笑,还带了点无奈:“赵管事,那事儿早过去了。
那天是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