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警赶紧掏出黑色终端机,滴的一声,红光扫过陆沉舟的眉骨和眼底。
三秒后,机器发出机械女声。
“比对成功。姓名:陆沉舟。身份证号:3101011964……吻合度:999。”
啪嗒。
老陈手里的红本房产证掉在石桌上。
他摘下警帽,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凑到萤幕前死盯着那行小字。
六十二岁?
这特么叫六十二岁?
老陈今年五十四,顶着个大啤酒肚,脑门秃了一半,站在这位“六十二岁”的大爷麵前,活像人家的亲叔。
“陆……陆老先生?”
苏绾绾张着嘴,下巴抖了两下,眼珠子在陆沉舟的胸肌和脸之间来迴转。
“真、真是您啊?”
林浅浅鬆开捂脸的手,凑上来绕着陆沉舟转了半圈,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硬邦邦的,全是腱子肉。
“陆爷爷,您昨晚是把唐僧给炖了吗?怎么睡一觉起来,变成帅大叔了!”
陆沉舟收回手腕,顺手把石桌上的房产证拢起来。
“什么唐僧。我前阵子托人在瑞士实验室订了一支基因靶向药,花了我八千万美金。”
他麵不改色地扯谎,拍了拍胸口。
“昨晚药效刚发作,排了一宿的毒,把以前的死皮和白头髮全顶掉了。”
老陈嚥了口唾沫,把警务通塞回辅警怀里,搓着手干笑两声:“那个,陆老先生,误会,都是误会。这药……哪个医院开的?医保能报销不?”
“国外黑市买的,冇批号。”陆沉舟摆摆手。
老陈遗憾地叹了口气,收起手铐,带着辅警转身往外走:“行,人冇事就行,我们回所里销案了。”
苏绾绾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托盘和碎碗片,耳根子红得滴血,头都不敢抬:“陆爷爷,对不起,我给您重新去买一笼包子……”
“不用了,先把地擦干净。”
陆沉舟转身准备回屋套上衬衫。
就在这时,前街巷口突然炸响一阵唢呐声。
呜哇——呜哇——
吹的是送葬的《哭皇天》。
刚走到大门口的两个民警脚步一顿,退了回来。
一把白纸钱从院墙外撒进来,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了一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堂弟陆建国披麻戴孝,脑袋上绑着白布条,怀里死死抱着一套暗红色的寿衣。
后麵跟着七八个陆家亲戚,两个人抬着个比门框还高的大花圈,硬往院子里挤。
“大哥啊——!”
陆建国闭着眼,扯开嗓子干嚎,鼻涕甩出去老远。
“你昨晚非要拔管子出院,弟弟就知道你熬不过五更天啊!你死得好惨啊大哥!”
唢呐声在巷口吹得震天响。
刚走到门口的老陈警官停住脚,回头看了眼陆沉舟。
陆沉舟摆摆手,示意冇事,自己脱掉黑背心扔在石桌上,绕过影壁走向后院的露天恒温泳池。
扑通一声。
水花溅上池边的汉白玉栏杆。
前院里,大伯母一拍大腿,顺着影壁就往内院衝。
“沉舟啊!大伯母的亲侄子啊!”
她手里拎着个铜火盆,跑得太急,绣花鞋后跟崴了一下,差点扑倒在青石板上。
堂弟陆建国抱紧暗红色的寿衣紧跟在后头,闭着眼干嚎:
“大伯!你死得好惨啊!昨晚从医院跑出来,连口热乎饭都冇吃上就嚥了气……”
后头两个远房表舅抬着三米高的纸扎花圈,卡在月亮门框上,竹篾哗啦啦掉了一地。
苏绾绾刚把碎碗片拢进簸箕,被这阵仗吓得往墙根缩了缩。
林浅浅抓起石桌上的竹扫帚,气得直跺脚:
“你们咒谁呢!陆爷爷好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