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今容其实不太喜欢自己的这个小名,家人叫习惯了,他没办法让他们改口,但是如果再冒出其他人来叫妹妹,他会不高兴。
孟今容无视司赫山的示好,板着一张小脸,非常严肃地说:“不准你这么叫我。”
司赫山愣了下,讪讪地收回手,表情很快恢复如初,“不叫就不叫,谁稀罕了。”
孟今容已满六岁,平时没有和同龄孩子相处的经验,司赫山一旦流露出不友善的苗头,他就立刻开启对抗模式,冷声质问道:“刚才是谁叫了三次?真、烦、人。”
司赫山感觉丢脸,嘴硬道:“那我问了你的名字,你也没有告诉我!你更烦人。”
佣人们面面相觑,现场气氛略显紧张。
所幸司誉臣和孟璟及时赶到,司赫山被他父亲揉乱头发,宛如一只炸毛的狼崽子。
孟璟是第一次发现自家小孩牙尖嘴利的那一面,对首位受害者司赫山抱以小小的同情,代为回答:“妹妹的名字是孟今容。”
司赫山本来就是明知故问,找借口搭话而已,不料两三句聊下来对孟今容的初印象已经一落千丈,赌气地想:一点也不好听。
司赫山瞟了孟今容一眼,又一眼,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所在,惊讶得瞪大眼,语气纠结道:“她……他怎么不是女孩?”
司誉臣笑声爽朗,旧话重提:“妹妹要是女孩,那一定就是你未来的妻子了。”
玩笑出自真心。两个父亲都是家族中的长子,担负的责任与使命相似,先立业,后成家,步履一致,取得的成就皆有目共睹。如今人到中年依然是能够推心置腹的挚友,这样的交情,谁不想锦上添花、亲上加亲?
在此地,商界精英,名流权贵,各占一半江山。本国最著名的财经资讯杂志就曾经报道过二位大人物雄厚的家世背景:
司家祖上豪富,坐拥控股投资集团,商业版图从金融铺至地产,长线布局;孟家发迹更早,几代运筹,早已是能源航运界绕不开的姓氏,根基之深,也可见一斑。
司誉臣在一次公开采访中,还透露过一件趣事,说他和孟璟曾戏言要指腹为婚,约定好日后做儿女亲家,只可惜天公不作美,两家生的都是男孩子。即使当下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也不能过早论断孩子们的性取向,双方家长只好长叹一口气,婚事作罢不提。
……未来的妻子,那不就是他的老婆?
司赫山爱恨就在一瞬间,对孟今容幻灭了,初见时的那点好感更是荡然无存,因此大声抗议道:“爸爸!我绝对不要娶他!”
孟今容面无表情,举着那把缀着蕾丝边的小洋伞,被孟璟抱起高高托在臂弯里,他垂着眼,额间一点红痣,像一尊玉面童子。
童言无忌,孟璟笑得一派温和,衬着孟今容冷冰冰的神色:“娶我?你想得美。”
司赫山更郁闷了,不得不抬头,仰视面前的父子俩,阳光似水,温情脉脉地映照孟今容清透晶莹的面颊。他微眯起眼,看着孟今容的小脸,居然忍住了恶语相向的冲动。
这时候,一阵疾风驰过,也就秒的功夫,那把花哨小洋伞却脱手而去,孟今容没握稳它,面色不豫地望着伞飞远的方向。
有佣人跑着去捡了,孟璟立即检查孟今容的手心,轻声细语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孟今容白着脸,摇摇头,察觉到司赫山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躲不闪地和他对视。
从那天起,司赫山正式认识了孟今容,脸漂亮,有副随便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刮走吹散的弱身板,但对外的姿态永远那么骄傲,高高在上的,是那种最难接近的冷淡性子。
司赫山不会欺负他,也不会喜欢他。
一年后,孟今容终于步入上小学,结果当天又在正门口偶遇和他穿着同款校服的司赫山,母亲们相谈甚欢、其乐融融,都说小孩子吵架没有隔夜仇,更何况过了这么久,他们俩却完全相反,仿佛昨日记忆犹新,直接视而不见,装作根本不认识对方。
学校实行小班制教学,二十名新生的名牌号都贴在课桌左上角,司赫山和孟今容前后走进教室,分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孟今容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间,这下他倒是眼不见为净了,可是司赫山要看黑板就必然会瞥见孟今容的背影,这让他很不爽。
开学一个月,他们私下没说过一句话。孟今容也不是针对司赫山,他性格如此,课后有同学主动找他搭讪他也爱答不理,总是独来独往,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司赫山则截然不同,他的圈子是很热闹的,长得俊还爱笑,人缘一等一的好,加上天生的领导力,在学校自然是前呼后拥。
孟今容或许心智较为成熟,但和班上男生比身高,是板上钉钉的倒数。况且他皮肤过白,体型瘦弱,在男孩堆里并不合群,反而挺受女同学的欢迎,经常给他送小礼物。
司赫山健康强壮,又擅长各类运动,个子窜得比同龄人快些,有时两人在教室门口撞个正着,孟今容抬眼,瞧着似乎又长高了的司赫山,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