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正睡着时,天都快亮了。
好在雪凝膏确实有效。昨日被祁越双刀逼出来的酸痛已经退了大半,只有肩背仍有些发僵。
青锋台附近比前几日还要热闹,远远望去几乎人山人海。
台下挤得水泄不通,后来的只能踮着脚往里张望,还有人干脆爬上树梢和矮墙,只为抢个看得清楚的位置。
四周人声鼎沸,众人叁叁两两地凑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今日的对阵。
有人争江砚白会在几招之内取胜,有人忙着替陆明珠打听对手,叽叽喳喳的声音混作一片,连负责维持秩序的江家弟子都不得不提高嗓门,让众人再往后退些。
江砚白与陆明珠今日都有比试,许多原本不打算观战的人也早早占好了位置。
“陆姑娘这一场应该没什么悬念吧?”
“她对上的是岭南梁家的梁策,也不算弱。”
“可她那套照影剑,是静尘师太亲自教的。江南陆氏又从小为她请遍名师,上一届能排进第十,可不是只靠家世。”
“我倒更想看江少侠。”
“江砚白的对手是铁枪门霍长风。那人枪沉力猛,也许能逼他真正拔剑。”
宋圆听着四周议论,正准备往前挤,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还真来了。”
她回头。
祁越站在人群外,一身墨蓝劲装,昨日被她划破的袖口已经换过。他看起来仍有些不自然,视线在她脸上一触便移开。
宋圆却在看清他的那一刻,脑中猛然闪过昨夜的梦。
药泉里凌乱的水声、扣在她腰间的手臂,还有他将她抱起来时贴得过近的气息,一股脑地涌了回来。
她脸颊顿时热了起来,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明明只是一个梦,可梦里的人如今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实在很难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祁越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神色愈发不自在。
“你看我做什么?”
宋圆回过神,迅速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压了下去。
梦而已。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没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语气已经恢复如常。
祁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才装作随意地问:
“昨晚睡得怎么样?”
“没怎么睡。”
祁越神情顿时僵了一下。
“因为……昨日?”
宋圆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故意道:
“因为你打得我浑身都疼。”
“我已经留手了。”
“所以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祁越被她堵得半晌没说话。
宋圆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雪凝膏清凉的药香也随之散开。
祁越很快便闻了出来。
“雪凝膏?”
“嗯。”
“谁给你的?”
宋圆看了他一眼。
“江砚白昨夜送来的。”
“昨夜?”
祁越的声音陡然高了一点,引得旁边几个人回头。
他立刻压低声音。
“他大半夜去找你做什么?”
“送药,顺便提醒我关好门窗。”
祁越冷着脸道:
“他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宋圆注意到他一直握着的右手。
指缝间似乎露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你手里是什么?”
祁越迅速将纸包塞进袖中。
“没什么。”
“伤药?”
“糖。”
宋圆盯着他。
“你会随身带糖?”
祁越耳根一红。
“闭嘴。”
台上恰好传来铜锣声,救了他一次。
陆明珠已经提剑走上青锋台。
她今日穿着一身深绿色窄袖衣裙,长辫以同色发带束起。对面的梁策手持长刀,身形魁梧,一上场便抢先逼近。
刀势沉重,接连叁招都直取陆明珠正面。
陆明珠却没有硬接。
她足尖轻点,身形向侧后方一掠,长刀几乎擦着她的衣袖落下,砸得台面发出一声闷响。梁策一击不中,立刻借势横扫,刀锋卷起劲风,逼得她再退半步。
台下有人低声道:“梁家的刀法果然够猛。”
话音未落,梁策已经连出数刀,一刀比一刀快,沉重的刀势几乎将陆明珠所有退路封死。
陆明珠始终没有正面相抗。
她手中长剑轻转,剑锋数次贴着刀背滑过,看似只是闪避,却每一次都恰好卸去对方几分力道。梁策越攻越急,刀势也越发凌厉,忽然大喝一声,双手握刀,自上而下朝她肩头重重劈去。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