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陆明珠没有再退。
她抬剑迎上,刀剑相触的瞬间却没有硬扛,而是顺着刀势侧腕一引。梁策只觉得刀锋一偏,原本蓄满力道的一击竟从她身侧劈了下去。
陆明珠旋身错开,剑光随之贴着他的手臂掠过。
梁策反应极快,立刻收刀护身,两人顷刻间又拆了七八招。刀光沉猛,剑影轻灵,一时竟将整座青锋台都压得安静下来。
直到梁策再次抢攻,陆明珠忽然变了剑势。
原本柔缓的剑光骤然一收,她踏入对方刀势之间,剑锋沿着刀背疾滑而上,先压住他的手腕,随即转腕一挑。
梁策虎口一麻,长刀险些脱手。
他刚要后撤,陆明珠已经向前一步,剑尖稳稳停在了他的喉前。
前后不过一息。
梁策僵在原地,片刻后才缓缓松开握刀的手。
“我输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喝彩。
宋圆也忍不住道:
“确实漂亮。”
祁越看了她一眼。
“她的剑本来就好。”
“你夸人时能不能稍微像在夸人?”
“我说的是实话。”
陆明珠收剑下台时,目光越过人群,正好看见宋圆与祁越站在一起。
她稍作停顿,随后才走向另一侧等候的江砚白。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姿态却熟稔自然。
宋圆看着他们,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轻轻动了一下。
祁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
“江砚白还没上台,你就已经开始看了?”
“我是在看陆明珠。”
“最好是。”
这时,旁边几名年轻弟子的议论忽然压低了声音。
“今日连江砚白都要出手了,榜首怎么还没出现?”
“你说谢无尘?”
宋圆微微侧耳。
“上届青锋榜第一,太微宫少宫主。他去年也是直到定榜战最后一日才现身。”
“听说他出行从不骑马,只乘一顶白纱软轿,身边常伴六名白衣侍女。去年他现身时,六人踏着北峰云雾凌空而来,白纱随风漫卷,远远望去,像是从云端降下了一位谪仙。”
“我还听说,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出现都戴着一副银白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何止如此。有人说他面具下毁了容,也有人说他生得太过出众,不愿让旁人窥见。去年有人远远瞧见过一眼,只说他白衣胜雪,身姿如仙,站在那里便不像凡尘中人。”
“是真是假谁知道?反正太微宫的人嘴严得很,连他多大年纪都没人说得清。”
“但他最后只用了二十七招便胜了江砚白,这总是真的吧?”
“没有二十七招,是叁十一招。”
“反正最后只赢了半招。如今他的名字还在守榜名册第一位,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午时之前若再不来,江家难道真要判他弃榜?”
宋圆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江砚白。
他似乎也听见了那些议论,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直到执事念出他的名字,才提剑走向青锋台。
经过宋圆所在的位置时,他忽然偏过头。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宋圆脑中却十分不合时宜地闪过昨夜那个荒唐的梦,脸上一热,立刻移开视线。
江砚白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祁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你脸红什么?”
“太阳晒的。”
“今日是阴天。”
“你能不能安静看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