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听完,眉毛一挑。
“齐越同志。”
“嗯。”
“你这认知很端正。”
齐越侧头看她一眼,没接话。
“值得表扬。”
苏蓝点点头。
“表扬就不用了。”
齐越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你少气妈两句就行。”
“我哪气她了?我那叫跟她斗智斗勇,防止她老年痴呆。”
“嗯,你有理。”
“我本来就有理。”
齐越没再争,牵着她的手,步子不紧不慢。
走到一段,苏蓝忽然停下来,仰头看天。
十五的月亮,挂在那儿,圆得挑不出毛病。
干干净净的,连一丝云都没有,把整条路面照得发白。
月光落下来,落在砖墙上,落在路面上,落在苏蓝脸上。
齐越也顺着看过去。
月亮就一个,没什么特别。
然后他低下头,看苏蓝。
月光把她脸上那些棱棱角角都柔化了。
平日里在办公室雷厉风行的那股锐气,此刻全都被月色裹住。
她眉眼弯弯,鼻梁落着一层薄薄银白,连发丝都泛着淡淡的光,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齐越看着她,脑子里忽然就翻出来一堆画面。
在工业会议上一见钟情,当时他就离不开眼睛。
后来一桩一桩的事。
锅炉改造、棉花调剂、党校进修、结婚、他读大学、她下安平、两地分居、他调市工商局、她当县长、他当局长、她当书记。
结婚六年,认识十年。
齐越站在那儿,看着她看月亮。
月亮年年都有,十五的月亮年年都圆。
可想一起看月亮的人,就这一个。
苏蓝收回目光,转头撞上他的视线。
“你看我干什么?看月亮。”
“月亮没你好看。”
苏蓝一下子笑开来,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齐越同志,有进步。
好话张口就来,长得周正,说起情话来倒一点不油腻。”
齐越没有接话。
苏蓝接着打趣:“你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工业会议上那副派头,我当时心里想,这人可真能装样子。”
“刚见你的时候,我没装。”
“你还没装?”
苏蓝侧头看他,“就差鼻孔里面插大葱了。”
“那时候是真不会说话。”
苏蓝看着他,没接话。
齐越顿了顿:“后来跟你待久了,才慢慢学会的。”
“所以是我教你的?”
“嗯。”
“那你得交学费。”
齐越没接这个茬,话锋一转:“明天早上给你做葱油饼。”
苏蓝笑了。
齐越很好。
且一直很好。
这段感情里,齐越付出的比她多。
不是多一点点。
是多很多。
她一路往前跑,从工人到书记。
每一步都在往上走,每一步都忙得脚不沾地。
他在后头跟着,不声不响的。
她读书,他也读书。
她在安平一待好几年,他就市里县里两边跑,风雨无阻。
中间隔了多少条路,多少趟车,多少根电话线。
可好像从来没隔过。
月亮还在头顶挂着,又圆又亮。
她想了想,往前挪了半步,仰起头看他,语气正经起来。
“齐越。”
“嗯。”
“你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了吗?”
齐越看着她,没马上答。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路灯昏黄,月光清白。
风刮过梧桐枝丫,哗啦响了两声就停了。
他想了想,开口:“你把今晚妈那的话放心上了?”
“那倒不是。”
“那不就结了。”
苏蓝说,“我本来就想好了。
三十岁,生孩子。
今年刚好三十,工作也稳了。
我觉得我有能力,也具备当母亲的资格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所以,我现在问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齐越看着她。
月光底下这人仰着脸等他答话。
他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收回手,慢慢开口。
“我随时等着。”
苏蓝看着他。
“随时?”
“随时。”
齐越说,“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什么时候就准备好了。
你不急,我也不催。
你往前走,我跟

